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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爱,永不放弃!

作者:网络 | 来源:哈尔滨师范大学郑德杨官方网站 ☆ 郑德杨·小逗丁 欢迎您 | 时间:2008-12-19 | 阅读权限:游客身份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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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消息 (手机:139-8703-2104) “瑞莹,我决定放弃林夕了。昨天晚上告诉了他。今天早晨醒来感觉自己长出了一对翅膀,扇动几下就能飞起来。放弃后的天空,再没有乌云。”电话那头的每个字就像曝晒后的花生剥出子粒来。
    “是吗?祝贺你。”
    “你呢?也试试放弃吧。”
    “我?试着放弃什么?”轻松的语调巧妙地掩饰了情绪,润湿的眼眸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心情。还好,小丹看不见我。
    “莹姐,别折磨自己了,我们都得不到他,因为我们都不是淑君。我们斗不过住进他心里的另一世界的人。”
    “小丹,谢谢你。让我再考虑考虑,就这样了啊。”
    放下听筒,我接着去洗浸泡在盆里的衣服。我不会因为小丹的放弃而轻松或暗自庆幸。我也从来没有把小丹当作情敌,虽然她是那样一个正值青春妙龄美轮美奂的女孩儿。即使她每天象只蝴蝶般翩舞在林夕身旁,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。在林夕眼里,她是真正的孩子,应该享受关怀和照顾。这一点只有小丹不知道。她还没有真正恋爱过,爱情在她眼里是探求,是猎奇,是迫不及待的尝试。她遇见林夕,一个气宇轩昂、才华横溢的单身艺术家,陷入单恋的漩涡是很正常的。我呢?我在林夕眼里是什么?虽然林夕比我年长二十岁,可我又比小丹年长十岁,总不会把我也当作孩子吧。我窃笑着抚摸自己微烫的脸庞,随他把我当作什么吧。
    第二天,我正要上床休息,小丹的电话又来了。
    “莹姐,一天也没有你的消息,还没想好吗?”
    “啊,啊,你现在怎样?”我一时不知怎样回答,反问她。
    “我?很好啊!我现在可以迎接新的恋情。别打岔,我问你呢!”
    “可能我没有像你那样投入吧,从来没有觉得拥有什么,又谈何放弃?”
    “那我就放心了,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傻呢,遇见合适的把自己嫁掉算了。”
    “永远也遇不见呢?”
    “那就单身呗,很时尚的。”
    “小丹,那你以后还来上课吗?”
    “再说吧,要去也得过段时间,我怕见面会很尴尬。我先联系一下别的学校有没有这门课程,如果有就换个地方。不晚了,你休息吧!”
    到底是年轻啊,可以满世界地去闯,发现前方塞车,可以及时转换方向;发现路走错了,可以退回到起点重新走一遍。十年的差距不能单纯用分秒来衡量。对于林夕,我想过失去,却从没有想过放弃,谁叫这份感情在我熟透的年龄降临呢?
    在我实在负载不起暗恋的沉重时,我把它告诉了最信赖的朋友玉荣。
    “你能确定对他的感情不是崇拜而是爱情?”
    “我能。”
    “你有恋父情结?”
    “去你的。谁发明这么个词?林夕看上去有那么老吗?他打起球来那身手起码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十岁,有十岁的父亲吗?你别胡乱猜疑了。”
    “你缺乏父爱?”
    “我是在父亲肩膀上长大的。现在回到家还要往怀里一扎,你想哪儿去了。”
    “那没有道理呀!”
    “爱情的别名就是没有道理。有道理那叫男女配对。玉荣你怎么了?我们不是还曾经参加辩论会讨论《爱情有没有附加条件》这个问题,你的慷慨陈词哪去了?”
    “你不是我朋友嘛,我怕你沉溺其中伤害自己,我们不是什么都想尝试什么都不在乎的年龄了。况且林夕没有明确对你表示过什么,天若有情天都易老,更何况女人?现实点儿吧。明天我们单位大龄青年联欢,你去参加吧,兴许能遇见合适的。”
    “你没有见过林夕,他的艺术家特有的眼神、他的幽默壑智的谈吐、他的天涯游子阅尽世事浮华后的恬淡、还有……”
    “你别说了,我都快被迷住了,到时候你的麻烦更大了。”
    “你不了解他,他只爱他死去的妻子,对我们从来都没有正眼看一眼。”
   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    “我们今天只谈林夕吗?”
    “随你。”
    有一次我们完成了一幅大型油画,大家情绪很高涨,谁也不想回宿舍休息。平时都很忙,趁机随便聊起来。
    “描述描述你们女人眼里的魅力男人。”一个自视甚高、自以为魅力无穷的小男人挑起话题。
    “象林夕那样的男人。”除我以外的所有女人和几个男人接口道。
    “你们在谈论我什么?”我们循声望去,林夕披件灰白相间暗格风衣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平时很吝啬的微笑。
    “大家很熟了,可对您的私人生活一点儿不了解,能谈谈吗?”有人建议道。
    “你们对哪方面感兴趣?”
    “感情方面。”我梦呓般地脱口而出,博来阵阵掌声。显然林夕听见了,他转身面向我,深邃的目光在我脸上定来定去。许是太紧张,我感觉他的目光每到一处就象用手触摸一下。天哪!我终于体会到了某位颇受争议的心理学家提出的“感觉视觉互通论。林夕,我感觉到了你,以后你要经常这样注视我,好吗?还没容我的泪从泪腺中分泌出来,林夕收回了目光。
    林夕风趣地说:“我可是踏遍风花雪月,可我的女人只有一个,就是她——淑君。”说完,从钱夹里慢慢地抽出一张黑白相片来,那份小心翼翼就好像怕惊醒刚睡下的婴儿。在一阵啧啧的赞叹声中,那个叫淑君的女人带着她的幸福和骄傲在画室里飘来飘去,而我的泪却一滴一滴染乱了眼前的画布。我知道,那一定是一个不止于美丽或者智慧的女人。眼看着淑君就要到我面前,我不想面对她,我还没有做好面对她的准备,我还没有资格面对她——那个被林夕视若珍宝的女人。我收拾好画具,同谁也没有打声招呼,只是在即将跨出房门的一瞬间心有不甘地回头望了林夕一眼,他挺拔伟岸的身躯如雕塑般僵立在那里,一定在缅怀逝去的爱人。如果林夕或者别人看见我刚才落泪的情景,一定把我当成可怜虫。
    我一头扎进宿舍,半天不出门。表面上是在修复那幅被眼泪弄坏的画,实际是在修补心灵的失落。等完全修好了,已是几天以后。我手握画笔仰面躺在冰凉的地板上,我的笔触到地面,情不自禁写下“林夕”两个字。这时,电话铃响了起来。我没去接,我知道肯定不是找我,我的亲戚朋友只知道我的手机号。过了一会儿,电话又响了。我刚拿起听筒,对方就挂断了。
    “谁这么有闲心捉弄人?”我小声嘟哝着,走到床边摊开被子,忙了几天,该好好地给大脑补充营养了。我按惯例先去洗手间。回来时,房门大开,林夕双臂抱在胸前默立在我的画架前。我第一次欣赏他的背影:昭示身份的夹杂少许华发的大波浪卷发束在脑后,结实匀称的肩膀很宽厚,面料考究的笔挺西装紧裹略显发福的高大身躯。他的衣着与其他教授不同,许是在国外生活时养成的习惯,总是身着西装佩带领带。上课时就脱掉上衣,挂在画室西南角落里的衣架上,再穿上画袍。后来我就踩着铃声去上课,这样可以理所当然地坐在那件衣服旁。这里采光不好,角度又太偏,影响画面美观,没人坐这里。我还画了一幅微型油画《教授的上衣》偷偷放进他的衣袋里。
    “这就是你要参展的作品?”林夕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    “色彩好像不太鲜明。”我心虚地小声说。
    “不是不太鲜明,简直是乱七八糟。”林夕一把从画夹上扯下画布,揉烂后扔到墙角。我感到我的心都被揉碎。
    “限你两天内重画一幅交上来。做我的学生就要对得起我付出的心血。”他临出门望一眼我写在地板上的他的名字,“以后不要把我的名字写在地上,我不是夕阳的‘夕’。”说完带着一阵风从我的身边走过去。
    我走到墙角,重新展开那幅画,经他这么一点拨,我确实觉得劣透了,象个初学绘画的小学生交来的作业,根本不能代表我的水平。我把它用劲塞进垃圾袋里,有些东西不是可以修补好的。
    我定定神,重新坐在画架前,掏出我的心,要交给他一幅最真我的作品。
    得知我的作品《守候的女人》拿到一等奖是在一个月以后。这期间我都没见到林夕。他是评委之一,又是组织者之一,一直忙到画展结束。我整天像一个被掏去灵魂的空壳游荡在校园里。我想如果有一天生命中再没有林夕,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。林夕,我前世曾经怎样伤害过你,今世你找到我,加倍地寻求补偿。来世,我们可要快乐地在一起呀!
    “老师,我这个奖有您一般的功劳。我想请您吃顿饭作为报答,可以吗?”我眼望着地面对他说。
    “盛情难却。这样吧,我载你去个地方,天黑前保证赶回来。然后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填填肚子,行吗?”
    “行”我心里充满感激。
    “你在这儿等我一下,我把车开过来。”说完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。我都怀疑他年轻时是否受过军事训练,不然如何练就这样标准的“军人步”。
    很快,他的黑色小轿车开过来,在我前方不远处减速,慢慢地向我蠕动过来,停在我身边。我犹豫了一下,刚要去开后面的车门,“坐前面来。” 林夕打开车窗探出头,柔声说道。
    我怀着怦怦乱跳的心,绕过车身,林夕已为我打开车门。
    坐进去以后,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。林夕的家用轿车小巧玲珑,前排的两个座位很近,我觉得都能听见他的呼吸声。我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,像个机器人似地一动不动。尽量放慢呼吸频率,却总感觉吸入氧气不够,有点儿窒息。城市的喧嚣被远远地抛在身后,清风送来路边田野的芳香,一轮夕阳将余辉慷慨地洒向我们,而身边,是魂牵梦绕的人儿。永远这样多好啊!
    “看见夕阳了吗?”
    “嗯。太美了!”
    “那就是我。”林夕平时不苟言笑,幽默起来又像个诗人。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    “来,让你看看我将怎样消失在你眼前。”车子停在路边。
    “林夕。”情急之下,我喊出了他的名字。我感觉他的身体一阵轻微颤动。
    “别说话了,向它告别吧!”
    我们默默注视着谢幕般不断降落无力挽留的夕阳,直到它完全消失。
    “不是的,不是的,林夕。”我双手捂住脸庞,痛哭起来。
    林夕伸过来一只手臂轻轻地拍打我的后背,“这是生命无法拒绝的结果。二十年后,你再来看夕阳,你就会幡然醒悟。”
    我知道这时哭没有用,我必须说服他,打消他的顾虑。我放下手臂,坐直身子,用很清晰的声音对他说:“知道夕阳为何沉落吗?是为了明天还给人们一轮光芒四射的朝阳。夕阳朝阳是一种轮回,林夕,你还没有资格称自己为夕阳,你是午后能量淋漓尽致释放后可以稍微松口气又不能松懈的太阳。”
    “瑞莹,我宁愿做夕阳,我很累了,总想休息。有些东西对我已不需要,送给我是浪费。”
    我当然知道他所指什么。莫非他已洞察到我的心事?既已挑明,不如……
    “你不是不能接受,是不想接受。你生活在对过去的追忆中。谁也不能抹去过去的一切,有记忆就有追忆。但是生活应该不断增添新的内容,那样生命才更丰满。林夕,希望你接受我的感情。”说完这段话,我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。
    “瑞莹,爱上我林夕的都是很优秀的女人,你和小丹也不例外。但是小丹比你洒脱。说实话,淑君有的优点你几乎都具备,而且你比她漂亮。唯独不同的就是淑君在我需要爱情的时候出现。瑞莹,爱情对我来说已是奢侈品,恕我不能接受,希望没有伤害你的自尊,你还年轻,要往前看。”
    我还能说什么?对一个已不需要爱情的人。回来的路上,我命令自己高兴一些,不时讲一些笑话给他听。可我看得出来,连他的笑纹都是落寞的,可我有什么办法?
    从那以后,林夕就再没来上课。我仍旧坐在画室的西南角落里,可心情怎的就截然不同?我甚至开始讨厌绘画,讨厌那些莫名其妙的颜色,在我眼里,世界只要黑、白、灰三色就够了。我一连几天不去上课,捧本侦探小说来刺激日渐麻痹的神经。受到书中某个观点的启发,我决定再试一次,只一次。
    我好不容易从另一位教授那里得到林夕的电话号码,一路飞奔回宿舍,很简单的几个数字硬是按了好多遍。谢天谢地,总算接通了。
    “喂?”久违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过来,我的眼泪汹涌成河。
    我说不出话来,我只希望林夕不要挂断,给我一点时间,让我稍稍平静下来。
    “是瑞莹吗?”
    “是。您在哪儿?”他应该听得出我在流泪。
    “我准备离开这里。”
    “去哪儿?”
    “随遇而安。”
    “能不能留下来?”
    “恐怕不能。瑞莹,我想送给你一句话。”
    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‘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’对吧?林夕,我求求你,不要再嘲笑我了好吗?爱一个人是没有罪的。”不等他说话,我毅然地放下听筒。
    我点燃一支烟,夹在食指与拇指中间。我尽量不去吸它,只是在快熄灭的时候,才浅浅地啜一下。吸烟是个不好的习惯,对健康非常有害,这点我知道。可我毕竟置身于烟雾缭绕中,虽然事先房门与窗户被打开,烟雾很知趣地向该去的地方散去。但总有一些来补充,而我的呼吸在继续。人,总有时候爱自作聪明,到头来作茧自缚。
    电话又响了起来。我刚一提起,林夕的声音就传出来,我急忙放在耳边,“我要送给你的就是:‘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?’”
    “不是,林夕,人生苦短,应该是:两情若是眷眷时,又何不朝朝暮暮?请为我停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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